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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ome Keating , Ph.D.論中國國民黨 次篇 --丟了台灣2008-01-12在中國的政權 特權 與既得利益﹕學不會的教訓及不願正視的歷史包袱 政權﹐特權﹐與既得利益要放棄它們是多麼困難 即使在面臨為國為民的崇高理想。這就是國民黨及中國共產黨的歷史共業。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西方報紙頭條經常刻畫出如此一個畫面來形容中國處境-夾縫中進行著善惡鬥爭﹐愛好民主的國民黨(好人)在與極權的共產黨(壞蛋)死纏爛打。其實中國的情形是兩個都奠基於列寧主義的政黨在相互爭權奪利﹔各自一心一意創立一黨專政的國家而已。 孫中山民有民治民享的理想從未落實。三民主義很能滿足這些浸淫於傳統文化的領袖﹐他們只會以呼喊口號來導離正題﹐讓手下理想主義者的嘍囉奴才(就算有些是好人)無暇思及 就現實批判分析。實際的情形是傳統古老的心態持續橫行﹐政府仍由特權階級把持、由特權統治、由特權享受。國民黨及共產黨從未真心想為中國締造民主。這種心 態﹐尤其在國民黨強硬核心的(深藍)黨員﹐及絕大多數共產黨員中﹐至今猶是如此。 在論國民黨首篇﹐ 我們見到了國民黨如何在其黨齡第一個五十年內﹐ 於一九四九年 失去了中國的民心。 在接下來的第二個五十年裡﹐ 國民黨又會失去了台灣的民心。 美軍在一九四五年贏得了對日戰爭後﹐ 把日本的殖民地台灣島交給蔣介石及國民黨軍管轄。美國在達到首要目標後﹐ 以一向的務實態度﹐ 沒有為長遠的未來作任何規劃。台灣的地位從未明文訂定﹐ 也未載入其後簽訂於一九五二年舊金山和約。和約僅敘及日本必須放棄台灣澎湖﹐ 但從未指明該歸於何方。這種含糊不清的狀況固然在將來可讓美國拿來作為籌碼﹐同時也是一把危險的雙刃刀 一體兩面 操弄不當也會傷到自己。 台灣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常遭美軍轟炸。 具有主要港口機場及潛艦基地的高雄﹐就如其它軍事險要之處﹐ 更是一天到晚挨轟。然而在戰爭中臺灣受到的破壞並不是那麼不堪,完全比不上戰後國民黨帶來的災難。 此時在中國大陸﹐國民黨與共產黨雙方戰爭又起。也正因為這個背景﹐ 國民黨來到台灣的目的根本志不在拯救而在掠奪。任何可以讓國民黨緩解在大陸上潰亡的物資﹐ 通通被收刮一空。稻米鋼鐵廢鐵銅管機器工廠﹐所有軍隊能用或能賣到上海黑市的﹐通通不見了。 起初歡迎國民黨的台灣人﹐很快地變成極端厭惡這些出現在海岸的全部家當一肩挑的國民黨軍人這群外來的強盜。 台灣所遭受的是前所未見的痛苦劫掠與匱乏。 人民對這種掠奪及猖獗的貪污腐敗日益憤怒。最後終於在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爆發了慘絕人寰的二二八事件。 蔣介石派來調查的顧問﹐確實報導說當時島上的公署長官警備總司令陳統治下的氾濫的貪污,是主要的原因主﹔他們因此建議改革。然而蔣介石卻絲毫不為所動﹐ 反而以純粹列寧作風﹐以鐵腕掃蕩﹐ 大力剷除政治異議份子。 台灣的知識分子及領袖菁英就是蔣介石挑選出來必須剿滅的首要團體。 這群人在日本統治下﹐ 早已有選舉代表及參與政府的知識﹐對任何獨裁政府都是威脅。他們天真老實的與陳儀交涉 誠懇的希望結束這不合理的待遇。陳儀卻乘機以此拖延時間﹐竭力蒐集名單﹐ 以待蔣介石派遣足夠的兵來臺鎮壓。這些兵﹐一從基隆港下船便開始沿路屠殺。這一切及其後的鎮壓加起來﹐ 估計有三萬人枉死﹔ 日後在白色恐怖下更多死傷人數。 陳儀一向就專門在替蔣為虎作倀﹐ 後來為了安撫人心而被調職﹐ 反而還被獎賞晉陞浙江省省主席的職位。 蔣介石喜歡用的人﹐陳儀就是一個絕佳的實例。蔣介石容忍貪污,對大部分追隨者的要求是忠誠 , 絕對別想謀反篡位 。 陳儀擅於伺機圖謀暴利﹐早年就是在一九二七年蔣北伐成功有望時叛離軍閥孫傳芳來歸。後來負責替蔣對十九路軍進行殘酷鎮壓。 他在一九三五年受日本人邀請來臺訪問﹐ 對台灣的繁榮富裕十分心動﹐ 也如此對蔣彙報。二戰期間﹐ 他一方面與日人對抗﹐一方面又與之共謀圖利。他的善變如牆頭草的人格特質﹐ 終於使他在浙江省省主席任內被逮慘遭毀滅。 他在在一九四八到四九年間時起﹐ 開始意識到共產黨日後終將得勝﹐ 就開始釋放共產黨囚犯以為日後的倒戈鋪路。這可犯了蔣的大忌﹐ 一九四九年大撤退時﹐ 蔣把陳儀抓到台灣為囚。後來為了平撫台灣人心﹐平息輿論並為蔣處理二二八事件之不當成為代罪羔羊﹐ 陳儀在一九五O年被槍斃。 而此時在中國﹐ 內戰炮火猛烈﹐ 中華民國憲法才在一九四七年一月一日正式實施。訓政時期理應到此結束。國會﹐立法院及監察院的自由選舉在一九四七年舉行﹐ 而蔣介石也在一九四八年四月被選為總統。 可是情勢持續惡化的局面﹐ 他們通過了一些法案以確保國民黨的政權。一九四八年五月九日﹐ “動員勘亂時期臨時條款”通過。 給了蔣介石總統無上限的行政權力﹐並 禁止新政黨的成立。 國民黨及整個政府在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大舉搬遷來台﹐因為從此再也無法在大陸進行任何選舉﹐這個臨時條款就被巧妙的用來確保所有 一九四七年選出代表擁有終身權的萬年國代。原始國代若有死亡﹐國民黨甚至引用此臨時條款﹐以一九四七年選舉中名列第二或第三名者來遞補死亡的代表。 空等了五十年之久的民有民治民享政治﹐還要再等上個四十年﹐直到一九九一年﹐李登輝才有辦法解除這個特權。 另外一個直接影響到台灣的第二件事是一九四九年五月十九日開始施行的戒嚴令。戒嚴令的施行是為了疏散大陸而預作準備。 (戒嚴一直延續到一九八七年才結束﹐ 對一個致力於民主政治的國家而言﹐ 簡直就是非比尋常的長久。) 國民黨在台灣一黨專制黨國不分﹐一開始馬上就沒收日本殖民時代所有的公家及私人物業。除了遭受到在一九四九年年底被逐出大陸的國民黨的直接在地管轄 以外﹐台灣基本上只不過是換了主子﹐變身成為國民黨的殖民地罷了。當地房地產的增值﹐ 只不過更加強了國民黨及其徒子徒孫的特權和財富而已。直至今日﹐ 國民黨仍不願放棄任何特權擁有的資產。還在到處想法子變賣黨產圖利以備選戰所需﹐或把黨產轉移到高層黨官名下。 隨著一九四九年實施的戒嚴法﹐ 白色恐怖全面展開遍佈全台。 警備總部所要鎮壓的對象不只是來自共產黨的威脅而已﹐更要徹底粉碎人民任何參政的企圖。 所謂共產黨人的定義牽扯一直擴大含蓋到了 任何人只要不肯接受國民黨的一黨專政﹐ 就等同共產黨同路人的地步。 於是乎建立了一個包括了國民黨領導階級﹐軍隊及國民黨營事業的一個共生共犯結構。財大氣粗的國民黨儘可以收買行賄的手段來影響異議份子或甚至把他 們解決了事。如果錢財無法使之動心﹐還可以坐監來加以脅迫。只要國民黨的一黨專政不受威脅﹐人民大可來去自如 經營小本生意。可是一旦政府的地位受到挑戰﹐當做公然挑戰的現行犯 入獄坐監 被殺的懲罰等著處置伺候。 在國外,一九五O年一月起﹐ 美國的杜魯門總統就發覺了他已在國民黨這個腐爛的無底洞裡砸下大把金錢﹔寧願忍痛收手﹐不願再繼續花錢當冤大頭。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命運救了蔣政權﹐ 正在他打算無論誰贏誰輸 (此指國民黨或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役) 都要抽身之際﹐中華人民共和國卻介入韓戰。 為了防堵共產主義的擴散﹐美國把第七艦隊調來台灣海峽﹐ 才再次支持了蔣政權。 第七艦隊調來台灣海峽使任何企圖登台攻擊都無法成功。有人因此把捍衛守住台灣免於被共黨接收的功勞歸於蔣介石。單從一些事實就可以了解當時中國共產黨完全無力進攻﹐距大陸不過兩公里 之遙的金門﹐在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的古寧頭之役中﹐毛軍都無法攻克。那場戰役共軍派了兩萬兵員來攻﹔ 兩天之內足足有一萬三千死亡﹐ 而七千被俘。共產黨用水陸兩軍都無法打下金門﹐他們怎麼可能越得過100公里寬海域危險的台灣海峽 尤其是沒有空軍的護航? 事實上毛根本無能力入侵﹐但是蔣並沒有停止利用浮誇不實的言詞散播 共產來襲的威脅作為他保持權位的依據。甚至更進一步在國民黨中撩起愚蠢的希望之火﹐自比為要帶他們打回大陸還原舊制的救星。只不過﹐正如 毛攻不下台灣﹔ 蔣也無法反攻大陸。 一再的用簡單的標語來激勵黨內天真無知的理想主義者。 “一年準備﹔ 二年反攻”。 國民黨犯了極端的健忘症﹐ 渾然忘卻自己才剛剛被人踢出中國。也忘了他們的軍隊在中國時根本無力防守。更忘了人民早把他們的貪污腐敗拒之門外。必須橫跨臺海薄弱的補給線﹐沒有堅強的海空軍作後盾 如何期待穩住擴大對岸的攤頭據點﹖他們又怎能相信中國人民會把他們當救星看待﹖ 那些都是假的。不謀而合的進入他們自己宣傳及虛張聲勢的冷戰中。 蔣之所以要保持為數超過六十萬大軍的經費﹐ 無非只是為了要把台灣控制在其掌中而已。 在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談及台灣奇蹟。奇蹟確實發生了﹐也得歸因於國民黨精明的的治理與台灣人民的勤奮努力。兩岸對峙之餘﹐台灣發展出世界一流的經濟。再精準一點的分析透視是必要的。 首先﹐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 台灣所遭的浩劫並非戰禍所致﹔實乃因戰後足足四年的腐敗掠奪。國民黨只不過在彌補填回自己挖出來的大洞而已。 第二點,如果執政當局能完全控制整個經濟結構﹐只要你能全權掌控經濟﹐並使能力較差的人處在責任較輕的位置﹐要創造奇蹟並不難。第三點﹐存在經濟奇蹟背後白色恐怖人權侵犯所造成巨大的後遺症。 相比一下﹐二戰之後同時興起的有個日本奇蹟﹐還有個德國奇蹟。兩個都是戰敗國歷經浩劫﹐必須面對的是比臺灣破壞多得多的廢墟裡重新開始。然而兩個都比台灣都還快的就造就了奇蹟﹔同時也遠比台灣更早解除戒嚴法﹐並創造了功能十足的民主政治。 這就是國民黨背著進入一九七O年代的包袱。為什麼那些沒有被賄賂或被監禁的臺灣台灣人 不會愛戴仰慕他們所謂的德政。民主化最後終於降臨﹐但諷刺的,民主的來臨,不是因為國民黨﹐ 由黨外及遭放逐人士的要求 犧牲與奮鬥而帶來的。國民黨手中握有如前所述無數的勝算 人民還願意為民主代議制度 寧可奮力一搏。 俗話說“醫生能埋葬他們的錯誤;建築師必須與他們的錯誤共存” 一九七九年的高雄事件可謂台灣民主運動的轉捩點。事件發生之時﹐ 台灣已從“醫生”身份轉型為“建築師”﹐ 過去的錯誤及枉死的病人屍體政治迫害已無從隱藏, 犯錯的人必須公開的與其錯誤共處。更多的外國人參與臺灣的民主運動,國際特赦組織更深入瞭解監禁政冶犯的情況,國際媒體有更多機會接觸臺灣。 國民黨仍箝制媒體與掌控教育。 可是外來的責難與日俱增﹐想隱瞞錯誤越來越難。 此時中華民國於一九七一年失去了在聯合國的席位﹐ 且美國後來也在一九七九年正式承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外交涉的政治籌碼全失﹔ 國民黨若還想維繫合法政權﹐ 就必須設法向世界證明﹐它能提供比對岸壓迫式政權更多的好處。 到了一九七O年代﹐台灣人已獲准參與較低階層的鄉鎮的選舉﹐可是國民黨的一黨專制仍然控制著國家級選舉。從一九五O年起就重掌總統大位的蔣介石卻一直留任直到一九七五年死亡為止 完全不顧憲法規定總統只能有兩任各六年的任期限制。 從這裡開始,我們要談及一九七九年高雄事件及其後數年導致台灣民主化的經歷。 國民黨此時建黨已超過八十年了﹐距離孫中山民有民治民享的境界還遙不可及。高雄事件引進許多目前臺灣政壇上的主要政治人物。 在第三篇(最後一篇)﹐我會講到國民黨在政權﹐特權﹐既得利益與民主制度相持之下﹐進退失據無法制衡的情況。 |